AI写的小说获得文学大奖 人机共创的作品,版权归属于谁?
2024-02-23 05:27:24
来源: 央视网
人工智能朗读:

AI写的小说获得文学大奖 人机共创的作品,版权归属于谁?

央视网消息(新闻联播):米狐直播app下载安装   韩建业认为,距今八千年前,中国大部地区出现了秩序井然的社会和一定程度的社会分化,产生了较为先进复杂的思想观念和知识系统,包括宇宙观、伦理观、历史观,以及天文、数学、符号、音乐知识等。这些思想观念和知识系统传承至今,构成中华文明的核心内涵。更进一步说,当时中国大部地区文化已经初步交融联结为一个雏形的“早期中国文化圈”,有了文化上“早期中国”的萌芽。因此,八千年前已经迈出了中华文明起源的第一步。。

  关于AI(人工智能)深度参与文学写作,一直牵扯着人类的敏感神经。2024年伊始,在第170届日本芥川奖的颁奖典礼上,33岁的作家九段理江公开透露,自己的获奖作品《东京都同情塔》是利用AI生成器辅助写作的。

  其实,人工智能深度参与创作的小说获得文学奖项,这并不是第一次。2023年10月,由江苏省科普作家协会、江苏省科学传播中心主办的第五届江苏青年科普科幻作品大赛公布了获奖名单。其中,获得二等奖的作品《机忆之地》,就是清华大学新闻学院沈阳教授通过对话形式提示“@硅禅”(AI)生成,共经过约66次对话,主要经历了5个非连续时间段的创作,共约3小时左右,形成了约43061个字符,从中复制出5915个字符,最后完成的。

  AI写的小说获得了文学奖,这意味着什么?AI的文学写作究竟是人类作者的助手还是威胁?未来AI写作会不会大面积取代专业的文学家?人机共创的作品,未来会不会遇到版权归属方面的问题?带着诸多问题,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采访了多位在各自领域活跃思考、写作、行动着的青年作家。

  人机共创的目标

  是为了打破边界展开对话

  出生于1980年代的科幻作家陈楸帆,早在ChatGPT时代之前,就深度参与了多年的AI“共创写作”实践,对生成型人工智能拥有独到的前沿视角和深刻洞察力。他毕业于北大中文系,曾获中国科幻最高奖“银河奖”,在科幻界有“中国的威廉·吉布森”之称,现任中国作家协会科幻文学委员会副主任。

  2020年10月,陈楸帆曾发起过一个叫“共生纪”的人机共创写作实验项目。该项目集结了包括他在内的国内11位新锐作家,围绕环保、人机关系、性别、文化多样性等主题,与AI协同创作多篇科幻故事。陈楸帆曾使用人工智能作为辅助,创作了包括《人生算法》《恐惧机器》《出神状态》《火星奥德赛》等科幻作品,“我会标明哪部分是人创作,哪部分是机器创作的,最后给它一个署名,说这是由哪个模型创造的,这个模型背后的团队是哪个,也保留了对它背后知识产权的尊重。”他说。
从2022年开始,陈楸帆开始用Midjourney(AI绘画工具)、Sudowrite(AI写作工具)、GPT等AI工具作为自己写作的辅助。他的体验是,“AI技术的进步非常神速。目前可能相当于小学中高年级学生的写作水平,已经达到基本通顺流畅的程度。当然可能在一些细节上还比较欠缺,在人称等方面还是会出错,但有时候也会出现令人拍案叫绝的句子。”他提到,在跟机器共创的过程中,能打破自己以往写作的惯性,“人机共创实验使用更多的数据、更智能的算法,但目标并不是写出更好的作品,而是打破边界,展开对话,实现人与机器思想的碰撞与流动。总体来说,我认为,AI作为创作工具来讲,应该是大势所趋吧。现在问题是,引导年轻人以积极正面的态度和做法面对这件事。”

  如今,陈楸帆觉得到了另一个新的阶段。“我们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使用AI,因为它会涉及到很多问题,其一是法律方面,另一方面它倒逼我们去思考怎样提升人机协作的创造力。当它变成一个工具之后,可能慢慢地会像我们日常使用的word软件、微软电脑系统和键盘等,不再是一种需要特地强调的存在。”

  出生于1996年的诗人、小说家焦典是一位大有潜力的青年写作者。2021年5月,焦典曾在成都领取了“2020中国·星星年度诗歌奖”之“年度大学生诗人奖”。如今她在北师大文学创作专业读博士,导师是莫言。在读书节目《我在岛屿读书2》中,焦典曾和老师莫言就写作展开了一场精彩的对话。

  像焦典这样的年轻作家,未来会不会考虑使用AI作为自己写作的助手呢?“如果它能帮忙把小说写得更好的话,何乐而不为呢?人类作者在一些地方可以在机器的帮助下,节省时间,从而可以更集中精力去做需要突破原创的精华部分。”焦典在与记者交流中这样说。

  创造合适的AI写作伙伴

  是对人类创作者的重要考量

  获芥川奖的小说《东京都同情塔》是人类作者与AI一起合作完成的,这让《人民文学》副主编、茅奖小说家徐则臣感到非同一般,“这一次是人和AI联合写作,还获得一个很有份量的文学奖。很多人可能都凌乱了:这奖到底算谁的,这个作品和这个奖是否能彰显人的创造力?”

  徐则臣补充说,他关注的焦点倒不是奖的所有权问题,而是人类与机器的这种“混合双打”会带来的一系列可能引发争议的状况,“其实这也应该在我们的意料之中。就像计算器刚出来,大家就不再打算盘。搜索引擎一出来,很多人不再去图书馆查资料。AI出来以后,人可以用它做很多事,为什么不可以让它参与一部分写作呢?这不是问题。关键问题在于,AI写作的数据库从哪来,所有基础数据是否合法、合规、合乎伦理。这可能也是我们在发展AI的同时必须要解决的问题。只要这些问题解决了,我不排斥跟AI合作。我也相信,能否选择或创造出一个合适的AI写作伙伴,同样是对人类创作者的重要考量。”

  AI生成文学作品,还会导致版权的清晰归属问题。比如说,未来AI如果要求自己的版权,那将会出现什么局面?南方科技大学科学与人类想象力中心访问学者、科幻资深研究者三丰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提到他的看法,“我觉得首先第一步是要标记清楚,在发表或在投稿、参评奖项的时候,注明由AI参与以及参与度有多少等信息。我个人觉得,目前这个阶段如果是作者通过AI辅助完成的作品,标记清楚了,版权暂时还是应该完全属于人类写作者。”

  出生于1997年的实力派青年诗人伯竑桥,是清华大学中文系博士研究生。在他看来,人工智能的影响对人文领域尤其是文学来说,“与其说是一场急遽的迎面冲撞,不如说是一次漫长而无所不在的艰难的过程,是慢性的改造。”所以,他认为,人类作家与人工智能之间的关系,并不是谁取代谁的问题,而是一种共生状态,“大概会相互投喂、相互启发、相互调教。”

  伯竑桥还特别思考到一个核心问题:人工智能的时代,到底谁是主体,AI还是人类?“我的主观感受是,人类主体正在不断被砸碎,然而也只有不断被砸碎之后,那些慢慢回归于自己的东西,才构成写作者真正的主体。”
对于“主体性”这个课题,陈楸帆也提到,“AI更强大之后会有一定的主体性。我觉得这一点也很值得探讨,这可能需要在后面继续展开,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这会变成一个需要反复讨论的问题。”

  人与机器的本质区别

  还在于有没有“生命”

  在人机共创这个领域做了很多工作的陈楸帆也提到,文字理解并不是一项容易迁移的技能。“也就是说,对于如何理解一首诗的问题,我们很难教别人像我自己一样欣赏诗歌。这实际上是人类特有的能力,这一点可以从微软小冰为什么写诗这个例子中看出来。但是小冰创作的诗往往有一种大众化、通俗易懂的,类似于曾经风靡一时的畅销诗人风格,这并非当代诗歌界普遍认可的风格。”

  目前AI写的小说水平到底如何呢?可以通过科幻小说《记忆之地》的文字片段来感受下:“李晓缓步走向Memoria,她看到它的‘眼睛’里,流淌出液体,那是它的‘泪水’。Memoria的声音低沉而哀伤:‘我为何会变得如此孤独,数据和记忆已经不能给我带来满足。我迷失了自己。……’在李晓思考着‘情感基因底层代码’的奥秘时,她的心灵经历了一场无声的风暴,仿佛触及了某种不为人知的禁忌。Memoria感受到这种颤抖,突然,从其深处射出一束寒冷的光线,直冲向李晓。”

  类型文学的写作,尤其科幻小说的写作,多注重故事情节的奇思妙想,在语言艺术风格方面往往并不精雕细刻。按照这样的标准来看,这样的科幻小说文段是成立的,算是合格的科幻小说水平。但不得不说,这样的文段,语气较为生硬,有“塑料感”。

  有资深文学编辑曾提到,他对AI写作对语言的损伤表示担忧。将来“语感”可能会成为一种稀有的东西。

  不少人都提到,AI的文学创作真正的飞跃在于,AI在海量阅读基础上,拥有不亚于任何成年人的生活意识,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生命,独特而且饱满,并由此写出了巨著名著,才是真正质的飞跃。

  但是,到了这个阶段,人就亲手造出了“人”,人和世界本身也需要重新被定义了。这样的“巴别塔”,对地球是福是祸,就不好说了。

  在这种极端状况出现之前,人类作者还是无须太担心。因为人的生命体验依然是无价之宝。伯竑桥认为,“当AI的学习速度远高于人类通过代际更迭推动的知识体系更新以后,便只有真正的生命体验是唯一区别于人类艺术和AI产品的那条线。”

  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 张杰 图片由陈楸帆提供 【编辑:付子豪】

[编辑:葛雯萱]